他罹視網膜色素病變 視力逐漸失明!從視力正常到全盲的歷程

失明是怎樣的感受?美國作家安德魯.李蘭罹患視網膜色素病變,讓他在幾年到幾十年的時間中,從視力正常逐漸成失明。他將這段經驗紀錄,與大眾分享:
失明是視力漫長的衰退歷程
這正是我對失明的體驗:一段視力漫長的衰退,幾乎可以確定以形狀和細節的消失為結束,卻帶給人矛盾的感受,即便它持續衰退下去,可能永遠也不會到達終點。我就活在這個無止境的殘局中,一個凍結的暮光之地,在這裡我已經失明,卻仍看得見。接著那一堆眼盲的藜麥裡頭又添加了一顆。到什麼時候,我收集的這一堆,終於會等同於它所有部分的總合呢?
一位視網膜色素病變互助團體的領袖告訴我,每隔五年她就跟自己說,「我當時以為自己失明了,現在我才是真的失明!」之後再過五年,她又會有同樣的想法。到如今六十九歲了,她仍在經歷這樣的過程,她已完全沒有視力,一隻眼睛全盲,但是她仍用敬畏的態度談論有模糊感知的「好眼睛」。在狀況較佳的時候,可以讓她掌握周遭一點基本的高對比度訊息,比如像是推斷明亮顏色的人行道從哪裡會變成深色的柏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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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盲要面對的困境
儘管和我比起來,她已嚴重失明,她仍然自認比其他更盲的人好一些,他們沒有像她一樣,擁有偶爾可用來定位方向的朦朧一小片殘餘視力。她說,「我不知道他們怎麼辦到的。我知道他們受過很好的訓練,可以應付得來,不過……」她欲言又止,對真正全盲的人要面對的困難感慨不已。
因失明而引發的荒誕滑稽,如灑出的飲料、踩空的步伐、認錯人的情況,會令人忍不住大笑。《終局》裡一個住在垃圾桶的角色說:「沒有什麼比不幸更好笑了。」另外,也有些被稱為「殘障收益」(disability gain)的情況:從身體的差異中,開展出新的視野。我從閱讀點字的奇異美感中感受到它,因為我的想像力透過指尖拂過書頁所感受到的圖案,綻放出文字的圖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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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明擁有豐富可能性
我回憶起帶著眼罩時,聆聽幼童咿咿呀呀說話的五彩繽紛帶給我聯覺的喜悅,或是鋼絲滑過一團濕黏土那種神奇的即時性,這是觸覺和聽覺的壯麗世界。我甚至在面對無障礙產品或服務的挫敗中,隱然感到某種「收益」感覺到失明正促使我朝更深刻的社會和政治意識邁進。
拉夫波羅(William Loughborough)是有視力的技術專家和藝術家,他在舊金山灣區和比爾.傑瑞和喬許.米勒合作超過三十年,為盲人開發輔助科技,並投入大量心力去理解盲人如何體驗世界。他把自己的視力稱之為「缺盲」(blindlessness),反轉盲人單純是沒有視力的觀念,並堅持失明本身擁有豐富的可能性,是所有「缺盲者」無法享有的。
最讓我驚訝的一個發現是,失明竟可以如此稀鬆平常。非殘障人士很難理解這一點,看不見了是多麼重大的變故,竟能毫不顯眼地融入生活中。艾德蓮.艾許雖然積極投入殘障權益運動,始終仍認定失明並非她最顯著的特徵;她堅持認為殘障並非決定她身分的「構成性」元素。只有當她因為失明而受到不當對待時,她的殘障才會突然躍居她的生活焦點。
艾許的這種觀點並非她一個人獨有。「當一切都正常運作時,我的失明不過是生活中的一個事實,而非阻礙我道路、難以跨越的障礙。」喬吉娜.克里格曾經寫道,「我會繞過它,忽略它。許多日子裡,它的重要性甚至比不上天氣。」作家伊莉莎白.薩蒙斯(Elizabeth Sammons)也告訴我,失明幾乎談不上是她生命中的「主角」。
盲人生活的正常感
我現在仍處於視力逐漸退化的過程中,因此很難像其他人那樣,讓失明淡出生活的背景。在科羅拉多中心,有兩位突然喪失視力的學生告訴我,他們認為熬過多年的時間慢慢失明,要比他們所經歷的更辛苦。他們雖然經歷了突然完全失去視力的震撼和創傷,但同時也被迫立刻面對這一切,因此(在他們想像中)能更快地接受現實。
這說法很難讓我信服,感覺上他們的生活要比我辛苦許多,而且困難之處遠超過了我們失明的原因。但是,我有時不免還是會想,如果我的視力是一夕之間全部消失,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。
我開始體驗到某種「盲人生活正常感」的萌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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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本文摘自/《盲人國度:從看的見到看不見的奇異旅程)》安德魯.李蘭 著
◎ 圖片來源/達志影像/shutterstock提供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